從南極到北極(六) ~ 楚科奇人

離開伊特格蘭島後，便緊接著展開追鯨之旅。我們全部5艘橡皮艇全速開往海灣口，大家目不轉睛地在海面上搜尋灰鯨噴水擺尾的蹤跡。沒多久，便看到數頭灰鯨弄浪，我們便朝著水花噴柱全速前進。由於我們聲勢浩大，令灰鯨警覺到生人逼近，將我們誤認為是捕鯨人，便快速離開。Grigory是研究灰鯨的研究員，利用工作空檔，便上到Heritage Expedition Cruises 上當探險隊員，並負責海洋生物的講座。鯨魚是海洋智慧生物。藉由水來傳音，科學家曾錄到一隻遠在遠東地區的灰鯨與一隻身在太平洋夏威夷的灰鯨在海底傳聲溝通。在鯨魚的世界裡，成年的公鯨必須用美麗的歌聲來吸引母鯨的垂愛。而聲音是天成的，但對鯨魚卻很重要。若是天生一付不怎樣的聲音，要得到母鯨的喜愛，是難上加難。但科學家又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便是換區域再試。2年前，有一隻太平洋的公灰鯨因歌聲不佳，便喪氣地游到大堡礁；第一年，因為"方言＂之故，當地母鯨聽不懂牠唱什麼；到了第二年，這隻公鯨成了人氣王，母鯨爭相示愛，因為牠那特有的＂外國腔＂與＂外國流行歌曲＂，就像墨西哥人唱英文情歌似的。

Grigory 與Rodney 的橡皮艇繼續追鯨；而我們這2艘本想漁翁得利，等到他們找到可接近的鯨群再加入（痴人作夢！？）。後來，看他們漸遠去，我們便轉身前往附近的鳥島。還沒到，漫天飛的海鸚與海鳩已為我們帶路，還有那越來越濃的鳥糞味。整個小島是海鳩（guillemots）、海鴉（murres）、海鸕鷀（Pelagic Cormorants）、海鷗(gulls)、海鸚（tufted puffins)三趾鷗（kittiwakes）與海雀的樂園。當橡皮艇轉過崖角時，驚動了大批停在沙灘的海鷗，嚇得牠們整批振趐飛走，剎那間，白色的趐膀便成天冪，而白色天冪越來越高也越遠。相機快門聲此起彼落，大家都希望能捕捉到這珍貴的畫面。就在海鷗群飛遠後，突然發現前方海面上出現上百個小黑點，我們趕快驅艇向前，原來是小丑鴨（Harlequin Ducks ）群。缺少母鴨保衞，上百隻小丑鴨仍然很有秩序地排著隊跟著幾隻帶頭小丑鴨，在岩邊急流中載浮載沈得奮力向前，太可愛了！。大家相機的記憶卡又超載，又是一趟豐收，而香噴噴美味的午餐正在等著我們歸航。

在西伯利亞遠東地區，不僅天寒地凍，有無數冰河外，其地底下也有熾熱不安的鼓動，透過火山噴發來釋放。所幸，地熱不缺，也為當地居民提供天然的溫泉暖身與舒暢通體。午餐後，大家興緻很高，又駕艇上岸，打算去泡野外溫泉。遠遠地，我們便看到外島上有一戶人家在曬鮭魚（三文魚），探險隊員熟練地駕橡皮艇浮過湍淺的河道，取道進入內灣，停泊在如鏡面的水面上。島上有一戶楚科奇人家，Katia與Grigory（他們是俄藉探險員）帶著部分團員前去拜訪，法國3台攝影記者緊跟在後；而Rodney則領其他人往山坳野外溫泉去找舒暢。我們到這一戶楚科奇人家，女主人（祖母）很自然地向我們介紹他們周遭一切。這裡只是他們夏天的營帳與住處，最主要是狩獵與捕魚來製作肉乾、魚乾以供冬天所需。我們到的時候，她與姪女們正在切野生水菜，並用原菜汁醃起來，在冬天時，這醃水菜則提供主要維他命C的來源，也能當煮菜的佐料。而帳篷是用麋鹿皮做的，帳內還曬著紅狐狸和灰狼的皮，外帳披曬著今年獵的海豹皮，而她坐著的雪橇也是她用麋鹿皮縫製的。三個小男孫身上的傳統楚科奇皮衣與靴，也是她用海豹皮做的。但，帳篷現在只用來儲物，他們還是住在前面的木房內。而前院還有簡易自製的醺魚器。等小孩子過完暑假，他們也要將這短暫夏天所狩獲的食物帶回有＂文明＂氣息的鄉鎮，那裡有電，有補給，要渡過漫長黑暗的冬天比較容易。

為了要徹底體驗，Jeffrey 與我快速地往山坡跑，翻了幾個小山坡，來到野外溫泉，雖然沒辦法親身體驗（大家已準備返回岸邊集合），但能看到這煙霧䙚裊溫暖的景象，也值得了！回到岸邊，揮別楚科奇人家，看到恩德比精神號在夕陽餘暉的籠罩下，與周遭的島與山景相互輝映，2隻海鸚笨拙低空飛過，雙腳劃破水面的靜謐，剎時，我有身在畫中的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