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南極到北極(五) ~ 鯨魚骨廊

早餐過後，便是一連串的講座。首先，Rodney 先簡報今天的活動與岸上活動。緊接著，Katia 為大家解釋一下今天第一次上岸的地方的獨特意義 - Whalebone Alley (鯨魚骨廊，一個深具考古價值的地點）。Katia是探險隊裡最年輕的成員，俄羅斯人，她的父親是全世界研究北極熊的權威，母親是俄羅斯知名的動物學家。他們全家曾在朗格爾島住過不短的時間。Katia 在那裡上幼稚園直到上高中時才離開；而其父母現在還在島上從事研究。才20幾歲的Katia 娓娓道來鯨魚骨廊對楚科奇人的重要意義。由於嚴峻的生活環境，楚科奇人都是群體活動。而獵捕鯨魚是他們食物的主要來源。在伊特格蘭島(Yttrgran Island)的海域，是鯨魚遷徒必經之路。在捕獲鯨魚後，楚科奇人會將鯨魚肉在地下挖個深洞來存放，而將鯨魚肋骨在伊特格蘭島海邊束起，並在肋骨下升火起舞，以祭鯨靈，感謝鯨的犧牲而成就他們生存。長久下來，便在海邊架起數百公尺的鯨魚骨廊，成為附近幾個島的部落祭典中心。在16世紀隨著捕鯨船的到來，並引進酒，剎時間，楚科奇人立刻上癮，為了換酒，不惜協助捕鯨者大量獵捕鯨魚，很快地，鯨魚驟減，也不再游到這片曾是牠們繁殖的海洋，而鯨魚骨廊也漸遭遺棄，直到1976年才又被發現，成為北極圈內研究楚科奇人的重要考古地點。

之後，Grogory 津津有味地介紹他研究的對象 - 灰鯨Gray Whale。首先，必須澄清Grey Whale 的名字來由。並非牠是灰色（一點也不灰），而是發現牠的人叫Gray; 因諧音之故，慢慢地便變成 Grey Whale 灰鯨了。人類發現灰鯨的早期，稱牠為魔鬼魚。因為母灰鯨為保護小鯨，會對獵捕牠們的船隻或人施以報復，再加上牠的食物來源是在淺海岸的鱗蝦類，而練就了一身由深海潛巡而由淺岸一撲而上的本領；更神秘的是，牠們經常在濃霧層靄中由海面而來。當捕鯨人發覺牠們來襲時，已來不及，灰鯨已由船側撞擊，將船掀底翻覆，魔鬼魚之名便在捕鯨者口中被敬畏地傳開。

講座知性時間過後，我們很快便登上橡皮艇，帶著朝聖的心情奔向我們在北極的第一次登岸- Whalebone Alley (鯨魚骨廊)。伊特格蘭島的海面出奇地平靜，好像早就預期我們的到來，特別整理好天地姿容來歡迎我們。我們的橡皮艇由海面上滑過，也在如鏡的海上，勾牽出柔美而筆劃不出來的幾何美，層疊的漣漪跟著我們一直到岸邊。岸上的鯨魚骨架已剩不多，但也延綿百公尺長。整個考古遺跡難然僅剩寥寥數根鯨魚肋骨佇立風中，寒冷的微風由山坳中吹來，迎面而來的是數百年的孤寂。祭靈儀式不再，唯有凍原上爭奇鬥艷的地衣所爭取的短暫夏天（為盡快傳花粉結果），以及漫長的雪白酷冬相伴。

在北極的第一次上岸對Jeffrey 與我是在專業上挑戰的另一個里程碑，踏上北極的土地，是築夢踏實，也是對這方與世隔絕的土地的承諾。我們將輕掀其含羞的面紗，讓華人朋友知道她絶世的美。穿著及膝的雨鞋，踏在及膝的草䕺中，我們穿過鯨魚骨廊，並朝兩山的山岰處爬。Jeffrey 掌攝影機，我執相機，一路收拾點點滴滴的感動與俯拾即是的美景。由於上一個航程在這裡有看到灰熊與貂熊，探險隊員一再叮囑務必小心周遭動靜。爬到兩山山凹處，遠眺我們的船靜靜地停泊在無波的海面上，時間彷彿也凍結在七彩繽紛的凍原。